疫情肆虐前,我回了一趟法國。

那天早上,我出門想買剛出爐的馬芬,走在中世紀古街道上,正覺得路上好冷清,我怎麼大冷天一個人出門買早餐 (這人也腦補太多)…
突然聽到轉角樓上有人在唱著:
Oh~~are you gonna take me home tonight?
Oh~~down beside that red firelight.
Oh~~are you gonna let it all hang out?
Fat bottomed girls, you make the rockin’ world go round.
- Queen “Fat Bottom Girls”
一大早聽到這青春火熱小鮮肉的歌聲,突然想起,我的那段法國戀情的男主角,第一次見面時也唱了一首歌送給我。(羞)
我們的初次相遇是在一輛夜班公車上,他抱著吉他,紳士地問我,能不能坐在我旁邊?
接著,抬手敲了兩下吉他「叩、叩」便開口唱:
Well, shake it up, baby, now
Twist and shout,
Come on, come on, come, come on, baby, now
Come on and work it on out」
- The Beatles “Twist and Shout”
整個公車的人(連同司機大哥),跟著他的琴聲一起唱著披頭四的名曲,在他金色瀏海下淺綠色的眼睛笑彎彎地看著我,我的法式戀情就這樣展開。(好浪漫~~~有沒有~~~)
這段戀情在我回台灣的時候告終。(摁? 結束了???)
還記得回台灣的前一天,他帶我去吃了最後一頓宵夜。法國的宵夜跟台灣的宵夜完全不是同一個概念。台灣的宵夜是,凌晨3、4點還燈火通明,很多人跟你一起稀哩呼嚕大快朵頤永和豆漿或是劉媽媽涼麵的店家稱之為宵夜場。
但在法國,因為店家比較早打烊,所以宵夜其實就是酒吧供應的一些小點,像是薯條、法式薄餅 (Crêpe)、甜派 (Tarte Tatin)還有庫克先生三明治 (Croque monsieur)。
「庫克先生三明治」(或是「庫克太太三明治」)大家應該都不陌生,台灣很多早午餐店都有這個品項,但在法國這是一道經典酒吧美食阿!(拯救了我許多肚子餓但沒有7-11的夜晚)
這道料理很簡單,基本配備就是土司夾著生火腿(或是任何你愛吃的東西,反正夾進去就對了!),吐司外面塗上厚厚的白醬或是蛋黃醬,最後再餔上滿滿的起司,拿去烤箱烤,這樣就完成了「庫克先生三明治」,如果在三明治上面打上顆荷包蛋,那就是「庫克太太三明治」。我的法國朋友說,那是因為戴了頂帽子,所以是太太(Madame),這個說法太可愛了,反正我是信了!

雖然庫克先生三明治到底是誰發明的已不可考,在這邊我必須再三澄清,不管是誰發明的,絕對不是一對姓庫克的夫妻發明的啦!「庫克」是中文直接音譯,因為法文「Croque Monsieur/ Madame」的Croque發音聽起來就跟英文「Krock」一樣,而Croque在法文裡是形容咬下酥脆食物時所發出的聲音,所以這道料理嚴格翻起來應該叫做「有夠脆先生太太三明治」是比較恰當。(有嗎???)
有著這麼可愛的名字,吃起來又美味酥脆高熱量的三明治卻又有個駭人聽聞的別稱-『食人族的食物』!相傳當時巴黎歌劇院只要一散場,飢腸轆轆的觀眾全都一窩蜂衝進週邊的酒館或是小餐館裡,塞得水洩不通,場面大概就跟星巴克買一送一差不多。週邊店家實在很煩惱,出餐速度完全是跟不上這群餓死鬼,每次都是一陣手忙腳亂,於是,有一家酒館的老闆急中生智,把吐司夾著火腿撒了起司,丟進烤箱,快速又美味,就這樣庫克先生三明治就成了那些餓瘋了的「食人族」盤中美食,也自此聲名大噪,成了酒館的必備餐點。
想了一想,回台灣之後,好像再也沒有吃過庫克太太三明治。我手上拿著剛出爐的馬芬,腦子裡還在試著回想他那天晚上到底是帶我去哪家酒館吃庫克太太三明治,一個綁著馬尾的金髮男生從我旁邊走過去,我愣了三秒,熊熊轉身傻爆眼…法國那麼大,這樣也能遇到???
我提著一口氣本來想叫住他,畢竟我們曾經那麼快樂地一起吃宵夜,看著漸行漸遠的法國男子的背影,我想起了朱自清,不是,我想起了親愛的安德烈,不是,我慢慢轉過身,繼續往住處的方向走。
有時候那些醉人的甜美回憶,應就讓他停留在最美好的時候…
但現實是,我當時一下想不起來,他叫甚麼名字了…(眾怒,這就是通篇都沒有他的名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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