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獨立品牌之姿誕生的 Nula Soy，一推出便受到歐美香氛圈的矚目。許多知名香氛部落客稱它為「世上最空靈的香氣」與「最療癒的氣味」。它的存在，就像英國午後的陽光，不耀眼，卻讓人感覺被溫柔包圍。那是一種近乎靜默的香味哲學，透明而有靈光，像時間在空氣中慢慢散開。

那年初夏，我回到英國，第一次與 Nula Soy 創辦人 Helen Cornford 相見。她提議在曼徹斯特的 The Midland Hotel 用下午茶，那是座歷史悠久的經典地標，也承載著英國工業時代的榮光。

Helen提早先到了，獨自坐在入口處的沙發上，低調的融入在飯店的深色傢俱裡，她看到我後立即起身，簡單寒暄幾句就入座了，沒有誇張的穿著，沒有誇張的笑容，沒有誇張的問候，英國人所擅長的那種不顯情緒的禮貌，在她身上展現得毫無瑕疵。

我仍努力的在短短寒暄的時間咀嚼她的用字遣詞，奢望可以讀出些什麼字裡行間的情緒，不過，奢望仍是奢望。

入座後，Helen很快的點了傳統的英式下午茶。我環顧四周，在這裡用 tea 的客人都有一種氣勢，曼徹斯特的氣勢，一種昔日大城的氣勢。儘管現已沒落，那份深藏於城市心底的驕傲仍在。

The Midland Hotel 不只是地標。據說勞斯與萊斯第一次見面就在這裡。此飯店位於曼徹斯特中央車站對面，為支援英國皇家鐵路巔峰時期、曼徹斯特及其以北地區的往來而建。

百年前的相遇成就了 Rolls-Royce，而這一次，我在這裡遇見了另一種關於「手工與靈魂」的故事。

聽著 Helen 用帶著曼徹斯特稍硬腔調的英文述說品牌與產品，她用力隱藏的情緒，卻仍從發亮的眼神裡洩出那份熱情，那是我已久違的神情。

從成分、原料、製成、包裝到碳排放與道德管理，每一步都是她謹慎思量的結果。她從小在柴郡（Cheshire）祖父母的有機農場長大，學習照顧植物，也學會被植物照顧。

那些古老的農藝智慧，在土地與歲月之間傳承。Helen 看著世界變得快速而功利，許多珍貴的價值正一點一滴流失。於是她決定，用香氛記錄那份純粹。

雙人份的 tea 配著溫暖的談話，一轉眼天色就暗了。那樣的一個午後，不小心竟讓人產生回到古代的錯覺。

站起身來，道別的擁抱裡，彷彿還聞得到 1568 年伊莉莎白女王皇家花園的氣息，乾淨、清甜、沒有污染的古老香氣。

[後記]

Covid-19 在英國的肆虐，對企業造成重挫，Nula Soy已於2020年正式歇業。那天的下午茶，彷彿成了一個時代的紀念。

之後我與 Helen 仍保持聯絡，偶爾問候彼此。她說自己其實滿喜歡「休息」這個概念的，休養生息，將混亂無章的生命，好好整理，有所遺漏的就趕快撿拾起來。

就像當年她在柴郡（Cheshire）獨自沉潛的一年，將與爺爺奶奶的回憶一個個重新拾起，才能調配出Nula Soy 的經典香調。

Helen 說：「跟著生命走，不著急，你會發現一切比想像的更美。」

那句話的溫度，像她的香氣一樣，沒有聲音，卻在心裡慢慢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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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ula Soy 已於 2020 年結束營運，目前已無販售。

本文收錄於 De Ce Jour《Les Archives》，作為我們對這段香氣旅程與柴郡土地記憶的紀錄與致意。